(看了山西黑砖窑受害民工被奴事件后,想起了夏衍先生笔下的“包身工”。于是,根据新闻报道提供的资料,仿照《包身工》写了此博文。)

  
 二十一世纪的山西洪洞县,清晨五时,天还没亮,砖窑工就已经被工头吆喝着起身了。一个满脸凶相,手牵狼狗的男子大声地呼喊:起床啦,干活了,猪猡!
  
在一个没有床只铺着草席的砖地上,背靠背地躺着三十一个被骂做猪猡的人。跟着这种有威势的喊声,充满了汗臭、粪臭和湿气的空气里,很快地就像被搅动了的蜂窝一般骚动起来。他们赶紧起身,一边打着呵欠,一边扣着钮扣往外走去。
    
这是洪洞县广胜寺曹生村砖窑场位于曹生村东南角,隔一条坡路是三条沟村,砖场就在坡路的顶端。该砖场占地约20亩,虽然没有围墙,但窑场有五个打手和六条大狼狗看守。类似的黑砖窑场,山西还有很多。
   
这三十一人中,八个有些痴呆,年龄大的已是花甲之年,小的只有十五岁。据说其他黑砖窑场,还有八岁的小孩子呢。

砖窑工,正式的称呼是农民工,他们有的是被窑主或者承包人骗来的。“还用说,赚钱肯定比你在家做农活要多的。再说,你们没有文化,城里的公司也不会要你们打工,你们有的是体力也不怕吃苦,到我砖窑里干活正合适。”

有的窑主和包工头,不愿多费口舌,就花个三百或者五百元,干脆从人贩子手中把他们买了过来。

他们的生活,不象夏衍先生笔下的“包身工”,那么有“口福”,可以“享受”两粥一饭,早晚吃粥,午饭由老板差人给她们送进工厂。而是一日三餐吃馒头、喝凉水,没有任何蔬菜,而且每顿饭必须在15分钟内吃完。他们也没有“包身工”们的微薄薪水。

每天早上5点,窑工们就开始上工了,一直干到凌晨1点才下班。劳动时,只要动作稍慢就会遭到打手们的残酷殴打。因为没有工作服,一年多前穿的衣服仍然穿在身上,他们大部分人没有鞋子,脚部多被滚烫的砖窑烧伤;由于一年半没有洗澡理发刷牙,每人长发披肩、胡子拉碴、臭不可闻,身上的泥垢能用刀子刮下来。甘肃民工刘宝工作时动作慢,打手竟用铁锹猛击他的头部,当场致其昏迷,第二天死在黑屋子中。几名打手用塑料布将尸体裹住,随便埋在了附近的荒山中。

随着经济的发展,各地大兴土木,豪华办公楼、宾馆酒店、别墅林立,砖窑场生意越来越红火,砖瓦已经是供不应求了。一些黑砖窑场不想花钱,但又想找人做事,只好到劳务市场去骗农民工、去向人贩子购买被拐骗的童工,据说这是一种极合经济原理和经营原则的方法。
   
第一,农民工被骗进窑场后,其身体就属于窑主的了。他们根本就没有或者不做的自由。他们每天的劳动就是窑主的利润,所以即使在他们生病的时候,窑主的打手会用拳头、棍棒或者狼狗来强制他们去做工。
  
第二,农民工都是乡下出来,远离家乡,这在管理上是极有利的条件。窑场除了雇用了五个打手,还吠养了六条狼狗。另外,窑主还有地方上的公安人员关照。完全不用担心他们会逃跑,也不用担心强迫、奴  恶行会被发现。所以包身工是一种罐装了的劳动力,可以安全地保藏,自由地使用。
   
第三,那当然是工价的低廉。农民工被骗进或者买进砖场后,除了给他们一点连猪狗都不吃的伙食外,不用付任何工钱给他们,这比“包身工”的工价还低廉。包身工的工钱,是每天十二小时大洋一角至一角五分。
    
没有人关心他们的劳动条件!就连劳动监察部门也不会来检查。这大概是自然现象吧,人在这三种威胁下面工作,更加容易疲劳。但是野兽一般的“拿摩温(打手)”和本身是野兽的“荡管(狼狗)”监视着你。只要砖瓦没有做好,或者烧坏了,或者动作慢点,就会遭到毒骂和毒打。农民工是拿摩温荡管们发脾气和使威风的对象。在砖窑场,活儿做得不好,罚规就只有一种——殴打,打死不要紧,掩埋了事,不用担心有人会追查。

由于有关部门的特殊保护,吸收着廉价劳动力的滋养在中国的黑砖窑场飞跃地膨大了。单就山西一省,据说就有几百家,且三分之二的砖窑场是没有经过批准的。如果把其他省份的黑砖窑场也计算在内,数字就更加壮观了。

美国的一位作家索洛曾在一本书上说过,美国铁路的每一根枕木下面,都横卧着一个爱尔兰工人的尸首。那么,我也这样联想,黑砖窑场的每一块砖、每一片瓦上面,都附托着中国被奴虐农民工的血汗和冤魂!
  
像黑砖窑场的那些窑工,每一分钟都有死的可能,可是他们还在那儿支撑,直到媒体披露后,被司法机关解救为止。
   
看着这种奴虐窑工谋利的恶行,不禁想起三十年前我上中学时,学过的夏衍先生《包身工》一文,包身工所处的时代,属于万恶的旧社会。而现在早已是“翻身农奴把歌唱”的新社会了,竟然“包工身”的历史还在重演。监管部门一直失察,就是发现了也不过问,他们连起码的同情心也已经不存在了!
   
在这些被奴虐的农民工中间,没有光,没有热,没有温情,没有希望------更没有人道。
    
索洛警告美国人当心枕木下的尸首,我也想警告某一些人,当心呻吟着的那些砖瓦下的冤魂!